第二百三十五章 葛仙童
最新网址:www.ibiquxs.org
    药黎甲首尧星越,已是等在城门外接人,冲李唯一抱了抱拳,感谢之言皆在不言中。

    李唯一通过尧星越的眼神知道,肯定有高手,正在向城门赶来。回了一礼,快速离开,向北城而去。

    心中感叹:“小尼姑还是良心未泯!”

    李唯一观察很细,看得出苦谛没那么在乎集谛的生死。之所以妥协,不过只是想要借李唯一的手,顺势把人给放了而已。

    北城。

    朝廷在丘州州城的最大据点,州牧府,昨夜在里应外合之下,被左丘门庭攻破。

    而现在,州牧府反而成为左丘门庭和九黎族武修的庇护所。苍黎、黎菱、黎九斧等九黎族武修,皆是退守于此。

    并不是他们不想退回南城,而是回不去。

    敌人的数量数倍于他们,能够支撑到天亮,完全是因为州牧府中的阵法足够多,保存得足够完好。

    李唯一不敢靠近州牧府。

    在距离州牧府数里的街道上,就已经看到不少朝廷、极西灰烬地域、雪剑唐庭的武修,他们把守着各个街口。

    葛仙童和鸾生麟幼必然就在附近某处,此地可以说危险至极。

    南城那边,主要是龙门和雷霄宗在攻打,负责摧毁左丘门庭建立的各个据点。朝廷、极西灰烬地域、雪剑唐庭的主力,全部聚集在这片城区,将州牧府围得如铁桶一般。

    李唯一游走在边缘地带,听取各种信息,思考营救之法。

    若州牧府被攻破,到时候又得有多少人上烤肉架,多少人被打得跪伏,被剥去衣服,尊严尽失。极西灰烬地域的那些妖邪,手段绝对是能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现实中的战争,只会比这更残酷。

    现实中,极西灰烬地域西来凌霄,征伐人类疆土,连李唯一这个小辈都看得清清楚楚,已是必然之态势。

    战败者,丢掉的何止是性命?

    围绕三大势力布局的边缘地带,李唯一行走了一圈,心情沉重到极点。高手如云,五海境方阵一座座,大念师在各个街道布阵…

    顶尖高手数量之众,两百位持贴强者,怕是近半都聚集在这里。

    这种局面,别说一个李唯一,十个李唯一打进去,也是尸骨无存。

    州牧府。

    硬抗三大势力的一夜攻伐,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根本不敢休息,在全力以赴恢复法气和念力。

    苍黎坐在高耸如城墙的府墙上,右臂垂搭了下去是在昨夜的追杀中,独自断后,被鸾生麟幼打断骨头,险些步了隐九的后尘。

    黎菱念力严重消耗,三百张金箭符几乎尽毁,身上有多处伤口。

    左丘门庭死伤惨重,第七海强者战死九人,每一个都是一州之地威名赫赫的天骄。如今尸体冰冷的摆放在地上,被白布盖着。

    所有人情绪都很低迷,皆知能够扛到天亮已经是侥幸。面对三大势力的围剿,彻底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若有投降的选择,其中一些人,肯定会非常心动。

    左丘红婷戴着木雕面具,身穿青衣道袍,全身皆被血染。昨夜以一敌二,拦截葛仙童和鸾生麟幼,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但面具下,她眼神仍旧锐利,没有一丝颓丧。

    走到苍黎和朱一白的旁边,她英秀挺拔似一杆战旗,站在府墙上,与远处坐在街道中心的鸾生麟幼对视,低声问道:“与我合作,你二人可有后悔?”

    朱一白摆大字一般的躺在地上,眼皮都不想动一下:“后悔什么啊,潜龙灯会就是天下局势的一场演练。若是我们败了,至少是帮朱门蹚出了一条错误的路,说明与左丘门庭合作,很可能是一条死路。挺好的,有价值。”

    苍黎道:“后不后悔,九黎族和左丘门庭也早在一条船上。极西灰烬地域来势汹汹,朝廷自顾不暇,若拿不到渡厄观的支持,南境和西境怎么挡?这不是个人战,是天下事!”

    左丘红婷笑道:“你们二位能够跳出潜龙灯会的格局,看到天下形势,这才是真正传承者该有的眼界。其实诸位大可不必如此丧气,按照五大势力的实力,他们联手之下,我们本该死在昨夜。为何我们现在仍然活着?”

    许多道目光,向她投望过去。

    左丘红婷精神气十足:“因为五大势力不可能精诚合作,昨夜根本没有停止暗斗,十成力量能发挥出六七成就不错了!”

    “陆苍生和龙殿到现在,都还没有赶来北城,说明他们还没有拔掉我们在南城的所有据点。”

    苍黎摇头:“不应该啊,以雷霄宗和龙门的实力,早该清理干净南城了才对。”

    左丘红婷道:“所以,南城必定出了变数…

    咦…李唯一…”

    黎菱、苍黎立即站起身,沿左丘红婷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十里外,内城的城墙上。

    李唯一站在高耸的城楼之巅,嘴里发出三声长啸后,闪身消失不见。

    朝廷和极西灰烬地域的阵营中,冲出数位高手,追赶而去。

    苍黎感到困惑:“他这什么意思?就算引走了几位高手,也无法改变大局,而且将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

    左丘红婷面具下的眼眸闪烁异彩:“李唯一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冒失鬼,这么做必有深意。”

    “就算再有深意,面对葛仙童和鸾生麟幼,那也是死路一条。”朱一白道。

    左丘红婷不这么认为,忽而心中一动:“我明白了!他刚才站立的方位,正对朝廷武修所在的区域,或许是在告诉我们,从这个方向突围。”

    朱一白坐起来:“对上葛仙童和臣子良?我宁愿打唐晚秋。”

    黎菱道:“我觉得,红姐的分析有理。李唯一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那里长啸三声,肯定是在向我们传递信息,欲与我们里应外合。”

    左丘红婷突然轻笑起来:“我知道怎么破局了!朝廷除了州牧府,最大的据点在哪里?”

    “自然是位于南城的侍从殿。”苍黎道。

    左丘红婷道:“要破局,必须先打破现在城中的势力平衡。朝廷和极西灰烬地域太强大了,只有将他们其中一个势力打残,让另一方看到除掉最大竞争对手的机会,左丘门庭才能摆脱被围攻的死局。”

    朱一白大喜:“你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重创朝廷,再攻下侍从殿。让鸾生麟幼看到,收拾朝廷这个最大对手的机会?”

    左丘蓝城道:“这太难了吧?我们能不能杀出包围圈,尚是未知数。然后,还要以疲惫之师,攻打侍从殿,任何一步都难如登天。而且就算成功了,也是给鸾生麟幼做嫁衣。”

    “是很难,但这是我们唯一改写战局的机会。只有让现有的势力平衡崩溃,让鸾生麟幼和朝廷打起来,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左丘红婷道:“就这么决定了!眼下,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李唯一。他既然长啸了三声…通知所有人,赶紧修整疗养,三刻钟后,从朝廷方向杀出去。生死胜负,在此一战。”

    李唯一变化身形,又换了一身衣服,在一处大河畔的桥头面馆,点了一碗加牛肉的汤面。

    他面朝店铺的大门而坐,可以看到十数丈宽的大河上,不时有船舫行驶而过。

    桥边,一位穿儒袍的说书先生,正在讲述昨晚发生的几场恶战。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先生喊出这一句口号后,引起众人的拍手叫好。

    李唯一总觉得这儒袍老者的声音耳熟,运转法气至双眼,想看他长什么模样。

    眼前却人影一晃,一位不速之客坐在了他对面,挡住他视线,以秀气的声音喊道:“店家,请给我煮一碗汤面。”

    这秀气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肌肤白得像瓷器一般,眉青目也清,穿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袍,头戴玉冠,气质高雅,贵不可言,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人很随和,脸上始终含笑,客客气气。

    李唯一的汤面先一步端上来,捧在手中后,犹豫一下,问道:“要不,你先?”

    秀气少年连忙摆手:“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你的面,我怎么好抢?就像,明明是凌霄宫的疆土,若人人都来抢,就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规矩坏了,所有人都得为坏规矩的人买单。”

    李唯一道:“凌霄宫的疆土,不也是从雷霄宗手中抢来的?”

    “雾天子在的时候,的确是这般。但千年前的那场浩劫,凌霄生境等于是已经灭了一次,是大宫主为天下苍生杀出了一个新的凌霄生境。没有大宫主,就没有凌霄生境现在的一切生灵。”

    秀气少年道:“你好像知道我是谁?”

    李唯一喝下一口面汤,叹道:“你们朝廷的人,是否都有狗一样的鼻子,和透视一切的眼睛?”

    秀气少年道:“你既然逃脱了出去,就不该再现身的。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叫葛仙童,而叫葛仙瞳。只不过,小时候一直跟在大宫主身边,看起来就像一个童子一样,就被误传成了这个名字。”

    李唯一道:“误传害人啊!我本以为,易容诀是世间了不起的术法,却不想遇到了克星。你真有一双仙瞳?”

    葛仙童仔细打量着李唯一,观察他的眼神:“奇怪,真是奇怪,难道姜宁没有将话带给你,你为何一点都不怕我?你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吗?”

    杀字出口,立即一股冰寒的杀气,笼罩整个店铺。

    风吹不进来,声音传不进来。

    碗中的汤面,都不再冒热气,一切的动态皆被压制。

    “反正被你堵在这里了,怕又有什么用?你葛仙童何等人物,不急在一碗面的时间吧?”

    李唯一开始吃面。

    “不急,正好打了一夜,我也饿了!”

    葛仙童抽出一双筷子,连忙站起身,伸手接住店家端过来的汤面。

    杀气已是暂时内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