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龙脊镇地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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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逆鳞归位盐尘如垂死的蝶群,在龙冢裂口处盘旋不散。
白鳞的指尖触到阵眼凹槽时,青铜纹路突然活了。那些蟠龙浮雕的鳞片层层翻起,露出底下暗红的血管状脉络,脉络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凝成固态的盐晶。她足踝的溃烂处已蔓延至膝盖,银鳞剥落后的伤口泛着幽蓝磷光,每一步都在盐地上烙下燃烧的痕迹。
“逆鳞归位,龙冢必开。”章国真杵着半截秤杆,雷纹在断臂处明灭不定,“但阵法反噬的代价……”
“代价三百年前就付过了。”白鳞截断他的话,逆鳞匕首抵住心口,“沧溟抽干盐脉时,龙族的血早该流尽了。”
海风卷起盐尘,在阵眼上方凝成沧溟的虚影。那虚影抬手一指,裂口中突然喷出黑潮,潮头裹着无数幼龙骸骨,每具骸骨的逆鳞位置都嵌着倭国铁片。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虚影的声音混着锁链摩擦声,“混血杂种,也配碰龙族圣阵?”
白鳞的匕首刺入心口半寸。
金血喷溅在阵眼凹槽的瞬间,整座龙冢轰鸣如巨兽苏醒。地脉裂缝中浮出九根青铜柱,柱面刻满剜鳞的龙族,他们的逆鳞在盐尘中重组,拼成一面残缺的镜子。白鳞的银鳞离体飞向镜框缺口,每嵌入一片,镜中就映出一段血腥往事:
——沧溟将幼龙按在祭坛,倭刀挑出逆鳞时的金血喷溅;
——章家先祖跪接染血的龙脊秤杆,雷纹中钻出第一只蛭虫;
——白鳞婴儿时的啼哭被锁在育幼所密室,沧月剜下自己的逆鳞为她续命……
“母亲……”白鳞的瞳孔被镜光割裂,金血从七窍渗出,“原来你早就知道……”
镜面突然炸裂,沧溟的虚影狂笑着抓住一片碎片:“龙冢开,归墟启!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章国真的秤杆劈向虚影,雷光却被黑潮吞噬。
林七的锁链黑纹暴长,绞住即将坠入裂缝的白鳞。她的身体轻得像盐雕,右腿自膝盖以下已然碳化,逆鳞匕首却死死钉在阵眼中心:“阵法需要活祭……林七,把我推下去!”
“你疯了?!”林七的归墟左眼穿透黑潮,看见阵眼底部——倭国密使的机械步足正将蛭母卵注入地脉,每颗卵都映着量海秤星图。
白鳞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残臂,溃烂的掌心贴住菊纹青鳞:“你的命是沧月用逆鳞换的……现在该还了!”
锁链黑纹突然倒卷,将林七拽向阵眼。章国真的雷光在此刻炸响,秤杆贯穿两人之间的盐尘:“要祭……就用章家的血!”
雷纹与黑纹在空中相撞,炸开万千光絮。
白鳞的银鳞尽碎,躯体坠入阵眼。林七的菊纹青鳞离体飞旋,锁链黑纹拧成钻头刺向地脉深处。沧溟的虚影在光絮中尖叫,倭国铁片从幼龙骸骨上剥落,化为黑雨倾泻。
阵眼底部,白鳞触到了龙冢核心——那是一具缠绕锁链的巨龙遗骸,逆鳞处插着沧月的匕首。她握住刀柄的刹那,所有银鳞从虚空汇聚,在遗骸胸口拼出完整的逆鳞。
“以混血之躯,承龙族之恨……”她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金血顺着锁链爬满龙骸,“归位!”
遗骸突然立起,龙吟震碎黑潮。盐尘退散的路径上,金桔新芽破土而出,叶脉中流淌着银鳞的光泽。
光芒散尽时,海面浮着盐晶化的蛭母残骸。
林七在阵眼边缘找到白鳞——她蜷缩在巨龙遗骸掌心,心口插着沧月的匕首,逆鳞在伤口处重组,却嵌着半枚倭国铁片。章国真的秤杆断成三截,雷纹彻底黯淡,正用盐晶化的右臂在沙地刻字:“债未偿,魂不灭。”
赵四抱起昏迷的白鳞,独眼突然瞪大:“她……她在笑?”
的确,白鳞的嘴角凝固着一抹讥诮。林七的归墟左眼穿透她紧闭的眼睑,看见骇人幻象——龙冢深处,沧溟的残魂正将铁片烙向新生逆鳞,而倭舰残骸在海底重组,蛭母雕像的复眼映出新的星图。
最暗处的阴影里,平清盛的虚影拾起一片银鳞,对着月光刻下:
“逆鳞归位日,量海重铸时。”
黎明降临时,盐工们发现了更诡异的事。
昨夜新生的金桔林里,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着微型逆鳞纹路。孩童们围着树木嬉戏,脚踝的菊纹胎记淡如烟痕,却在奔跑时洒落细碎的银鳞粉末。
章国真跪在阵眼废墟,盐晶已覆盖半边身体。他的独眼映着海平线——那里浮着一线黑潮,潮头站着白鳞的虚影,足踝银鳞完整如新,瞳孔却是倭国菊纹的暗红。
林七握紧残留的菊纹青鳞,锁链黑纹在皮下游走如活蛇。归墟左眼的漩涡深处,传来白鳞最后的低语:
“真正的阵法……现在才开始。”
盐田尽头,第一株金桔绽放银花,花香混着铁锈味,像龙血初凝时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