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龙脊镇地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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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镜碎未来

    盐神镜的裂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祠堂地牢的黑暗。

    白鳞蜷缩在雷符阵中央,溃烂的足踝浸在金血汇成的水洼里。镜面碎片悬浮在她头顶,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未来:左上方碎片里,林七的锁链黑纹爬满脸颊,菊纹青鳞刺破眼球;右下方的碎片中,章国真被蛭虫雷纹吞噬,化作盐田中央的焦黑雕像;而正中央最大的碎片里,归墟漩涡吞噬天地,量海秤的虚影崩解成盐尘。

    “看见了吗?”平清盛的虚影从镜中渗出,狩衣下摆化作蛭虫触须,“这就是你们挣扎的结局。”

    白鳞的指尖抠进地砖缝隙,盐晶割破皮肤:“镜子的裂痕……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虚影轻笑,触须卷起一片碎镜:“裂的不是镜子,是因果——”

    话音未落,祠堂突然剧烈震颤。

    林七撞开地牢铁门时,正看见骇人一幕。

    盐神镜碎片在空中重组,映出地底龙冢的实景:倭国密使的机械步足刺入沧溟残躯,黑液顺着龙脉根系涌向金桔林。每一棵金桔的叶背密文都在蠕动,菊纹蚕食章家族徽,而树根缠绕的白鳞龙脊骨上,倭国铁片正释放幽绿磷光。

    “他们在改造地脉……”白鳞突然咳出带蛭虫的金血,“镜子连接着过去未来,平清盛在篡改……”

    章国真提着龙脊秤杆冲入地牢,雷纹在瞥见镜中画面时骤然暴凸:“你果然通敌!”秤杆劈向镜面,却在触及时被无形之力弹开。

    镜中画面突变:未来的章国真将秤杆刺入白鳞心脏,雷光中浮出量海秤完整形态。

    “这就是你想要的?”白鳞惨笑着指向镜中影像,“用我的命,换章家百年虚名?”

    海面传来号角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

    林七的归墟左眼穿透祠堂砖墙——三艘倭舰正突破浓雾,舰首蛭母雕像的口器大张,喷出盐晶炮弹。炮弹在渔村上空炸开,盐尘凝成无数小镜,每面镜中都映着祠堂内的对峙场景。

    “他在直播这场戏。”白鳞突然挣断雷符锁链,溃烂的右掌按向镜面,“那就让所有人看清!”

    盐神镜轰然炸裂,万千碎片射向八方。每一片撞上盐晶炮弹的残骸后,都在空中展开全息幻象:三百年前章家血祭沧溟,三十年前平清盛在龙冢埋铁片,三日前盐巫在孩童脊背刻菊纹……

    渔民的惊呼声中,章国真暴喝着挥杆击碎幻象,却让更多记忆碎片迸溅。某个碎片划过赵四的独眼,映出他失踪儿子被改造成盐傀的画面。

    “我的虎子……还活着?”老盐农的嘶吼混入海风。

    倭舰甲板上,平清盛的虚影抬手结印。

    所有盐晶碎片突然调转方向,将映出的画面转化为实体攻击:血祭沧溟的章家先祖虚影持刀劈来,幼年白鳞被剜鳞的惨状凝成冰锥,甚至林七锁链黑纹的未来形态化作实体触手。

    “小心幻象噬魂!”白鳞引潮汐之力筑起水幕,却见未来的自己从水幕中走出——那身影半身龙鳞半身蛭虫,掌心托着破碎的量海秤。

    章国真被三个不同时空的自己围攻,雷纹在真假秤杆间明灭不定。林七的归墟左眼渗出黑血,他看见每个攻击都带着因果之重:挡下先祖刀锋会改写历史,避开冰锥则加速白鳞异化。

    “不能躲……要吞下因果!”白鳞的嘶喊被爆炸声淹没。

    林七突然扯开衣襟,菊纹青鳞离体飞旋。

    锁链黑纹如活蟒缠住所有盐晶碎片,将其拽向胸口。每一片镜子入体的刹那,他都看见对应的未来在坍缩:归墟漩涡被黑纹锁住,蛭母战舰在菊纹中溶解,甚至白鳞溃烂的伤口开始逆生长。

    平清盛的虚影首次露出惊容:“你竟敢……”

    倭舰的蛭母雕像突然自爆,舰体在反噬中倾斜。白鳞趁机引潮汐卷走残骸,却在浪峰中瞥见骇人真相——每一滴海水里都浮着微缩盐神镜,镜中映出的林七已非人形:菊纹青鳞覆盖全身,归墟左眼化作黑洞,正将现实撕成碎片。

    “停下!”她挥浪劈向林七,却在触及瞬间被吸入左眼黑洞。

    黑暗中有无数镜子旋转。

    白鳞看见林七被锁链黑纹拖向深渊,菊纹青鳞在黑暗中长成参天巨树,根系刺穿不同时空。平清盛的声音从树冠传来:“完美祭品……终于成熟了。”

    她扯下最后一片逆鳞掷向树根,鳞片却在半空被章国真未来的虚影截获。那虚影将鳞片嵌入龙脊秤杆,秤杆暴涨贯穿巨树,树冠坠落的却不是果实——而是无数个脊背刻菊纹的孩童,如盐晶雪花飘向归墟。

    现实中的祠堂轰然坍塌,林七从黑洞中跌出,胸口青鳞内侧新裂一道纹路:

    “镜碎则因果乱。”

    盐尘散尽时,倭舰残骸正沉入海底。

    幸存的盐工们在废墟中翻找亲人,却无人注意金桔林的变化——那些曾被拯救的孩童正在树下刻字,指尖流出的血在盐地上绘出倭国菊纹。林七的归墟左眼看见更深的恐怖:每个孩童的影子都缺了头颅,断颈处钻出微缩蛭母。

    白鳞的足踝彻底溃烂,银鳞尽碎处露出倭国铁片的寒光。她将最后一片逆鳞塞给章国真:“下次挥杆时……对准这里。”指尖轻点心口。

    海风掠过祠堂残碑,刮起一片带字的盐晶——

    “未来即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