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章 半生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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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某一天,我无意间点开了那个平行世界的软件,我看到了那个之前关注的人的相册中有你的庭院照片,我才明白,原来你一直没有舍弃这片花花世界,只要能带给你片刻欢愉,你便心向往之。在你的秘密基地里,我发现了另一个女孩的身影,你带她看海,陪她骑单车,送她礼物,你说她才是你要寻找的人。书本的第一张曾写满她的名字。

    你不会一直爱我流泪的眼睛,不会觉得时间漫长难熬,日子涩然冗长。不会爱我似乎忧静郁困的眸底,心口的绞紧。爱是无字一行的诗,平行着一定写着我的故事,痛苦的疤,欢乐的雨,夜半抽泣直至难喘的样子。

    与陆阳的初相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看重我关心我的人,我时常拿着手机发呆,反复翻看那些聊天记录,从逐渐遗忘的记忆里重温旧梦。是的,我反复爱上了她。也可以说,我一直没有放下她。

    我想念她的声音,尾音稍哑,穿过手机拨弄着我内心,短短几句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只有那微不足道的面子使我平静。我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每天跟她腻在一起,想对她撒娇,想让她哄哄我。可是我说不出口的,这些话只能闷死在我肚子里。

    落日余晖在阶梯里铺了一层浅绯的暖意,一半脸颊在阴影下,光中的瞳孔漾开淡色调细的晕,清脆又细微的脚步声落在通往天台的道路,彼时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如波浪般起伏,双手交叠于身前的栏杆目光搁浅在不远处缠绕树枝上随风而动的气球有些出神。兴许是我的脚步声随着风声飘进她耳畔,那人看了我一眼便没再移开眸光,转过身略微一垂首埋在我的肩头,声音都带上一些黏意,轻声呼唤我的姓名,可惜如今的日落无声。

    我有些怀疑那时的晚霞是否真的浸了美酒,让她的耳垂甚至还带着点点红晕,有些不讲道理地缠上来。声线也不禁由着她变得轻柔,下一刻她的手便抚摸上我颈后的发丝,略施力气便掐住我的后颈让我整个人压向她,我瞳孔骤放一声危险未及出口便被封住唇畔,她比我高出许多尽管微微前倾我仍然有整个人被提起的错觉,只能指尖抵着她身后的护栏被压着腰贴近,她的发丝随风散在我的脸颊和肩颈,丝丝痒意透过皮肤抵达心底,闭上双眸时我的眼睫都在震颤。

    我终究会活在少女破碎的梦中,如同普通爱情故事的开端,我们相识于盛夏的夜晚,那晚的风肆意喧嚣,吹拂着少女的发梢,闯入我孤独的内心,打乱了我的思绪,从此我目光再也无法逃离那个身影,灯光熠熠生辉,点缀于她纯白色的衬衫,就这样的,在名字的交换中,我们相遇,在夏日微风的追随下,爱意被宣泄在太阳之下,那份青春懵懂的初恋是如此的美好。

    可故事又怎么缺少波澜起伏的篇章,争吵、怀疑、躲闪,我们的感情在一场场的误会中分崩离析,一次次妥协,懂得用委屈自己来成全来之不易的爱,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肆意挥霍的青春,是在骄阳下奔跑时的快乐,最终我愿意为这份空虚的爱添上结局。

    我原本以为当初扬言打破世俗,但是凭我们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如何打破封建,如何假装听不见质疑与谩骂,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或许我们勇敢过,或许世俗也心软想放过我们...可惜我们终究不是败给了那所谓的...世俗,而是你的一句抱歉,只是错认了我。

    阳光撒在梧桐树叶上的斑影,时大时小,交织相错,似是有了灵性一般,风带过往日的思绪,那早已暗示,这一切都只是伏笔。

    北方的冬季常见雪景,初雪偶有时常只是细落,屋檐薄铺一层,下得久些才在石板积住。我曾经同陆阳说喜欢看雪。今年雪的在年关将至终于落了。

    又一次独步江边,我把目光转向江面,漫天雪花纷飞。雪花在下落的途中会遇狂风,或逢荆棘。也许身负泥泞,罹难冰霜,可无一朵后退、后悔。就如同我爱你的心永远坚定,哪怕你身处黑暗,我也会不顾一切的拥抱你,伴你左右。蹙眉凝眸望着江面回想起那年。

    寒风吹着总是刺骨的冷,像能穿进骨头缝里,我手脚冻的冰凉,她把大氅披在我身上裹严实也捂不回来什么温度,我却喜欢这样的冬日。

    “陆阳,留在这里吧。和我在一起。“

    “……”

    “看,下雪了。”

    “陆阳,又是年关了,北方的冬天已被风雪笼罩,城中也下起了漫天大雪,却比不得你在的那年雪景动人。犹记得那个圣诞节,你日夜兼程踏雪归来,见你立于校门前等我的模样,我的心亦随着落雪消融。”

    如今又是雪满白头,皑皑的白雪同房檐红晕的灯笼融入景中,烟花声起起落落从未停息,我却心中涌起悲凉。陆阳,此时此刻,你的世界也在下雪吗…倘若有雪花从你额间滑落,那便是我在轻啄你的脸颊…

    旷野的云雾压在头顶,灰暗色调映射梦境。我已知这一切尽是虚无却不愿醒来,将身体埋在雪间,凌乱的破碎感让寒风掠过山顶。屏息倾听远处传来的鸟鸣。我阖上双眼,感受雪花飘落划过脸颊上的酥痒,我当那便是她在我耳畔轻呢:她说,她很想我。

    “我离开了…如你所愿。”

    我晕厥瘫倒被霜雪席卷包裹在万里无垠的雪地之中,混乱的意识在现实和异世之间相互撕扯,似乎两股神秘的力量纠缠拉扯陷入无尽的漩涡。丝落的残魂附着自己一缕意识冲破阵法禁锢覆入石棺的少女额间闪烁阵阵幽光。随着自己灵识渐聚,残魂附着神界难舍的记忆飘荡在夜忘川彼岸覆着在脑海之中,浑浑噩噩似乎走了好远的路,然而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尽头。身体围绕淡淡的荧光,额间隐约显出金色花印。身体缓缓腾空,周身围起一道屏障慢慢蜕变…一身白纱袭身,双肩飘着一条鹅黄色的飘带,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垂于地,耳畔传来模糊不清的风声,我呼吸微弱微微睁开双眸,任由白发被风吹散遮掩着银色的冰眸。

    “神君…原来…这几世的相遇,我竟是渡你的劫。”

    没想到觉醒之日便赶上凡世的上元节,对于自己为何渡劫归来还存留着这几世的记忆虽有疑惑却不再深思,想到自己仙阶低微也许是仙宫内的人并未察觉自己已经渡劫归来便抱着侥幸的心理爬出石棺来到山洞高台望着满天烟花出神呢喃。

    “竟是上元节了吗…”

    许久便听闻凡间的上元佳节十分热闹,我便趁着回到仙界前去凑个热闹,独自提着酒壶望着山下点点星光微微出神,眯眼瞧着落霞染红的天际,又衬着璀璨的花灯,晃神间任由眼前的灯火阑珊与我初识神君的场景重叠,他是温庭之,是陆阳,是神君…亦是我最重要的人。而我于他而言不过是助他渡劫的无名小仙罢了。

    想到此处我踉跄提着酒壶穿过街道来到湖边,被周遭的叫嚷声扰的烦躁,提了酒壶饮了一口,借着微薄醉意,倚靠在湖边花树观赏点点河灯。雾气弥漫,一盏荷花灯漂向桥洞,眯眼望着雾中桥上人负手而立。撑头恍了恍神,桥上已无人,只影仙鹤于寒塘上方盘旋鸣叫。抬手拂袖捏诀停了满天素雪,仰头饮尽壶中酒。

    “这个元日落雪大了些…你似是冷了吧…鹤啊鹤,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