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回 东京城雷将受封赏 陈希真梦游二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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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比翼飞鸟失飞伴,离散鸳鸯悔不亲。
本是庆功情意正,全为龙言恼夫妻。
话说宋军征伐归来,天子敕宴于集英殿。宴罢,众将退散,欲要回营。却见祝永清一人,怒气冲冲,先骑了匹马,飞奔出了城,回至营中自顾休歇,而后陈丽卿也牵了匹马,一个人哭哭啼啼,带雨梨花,慢祝永清一步回营。众人见祝永清面带怒色,陈丽卿悒悒不乐,二人脸色异常,十分疑惑,云天彪道:“为何不见祝永清夫妇二人相伴同走?”众人摇头不知,唯那陈希真叹道:“夫妻二人已生隔阂,如何肯相伴同走。”云天彪道:“如何生了隔阂?”陈希真道:“只因宴中之事。”众人闻言,方才知晓缘由。
你道那祝永清与陈丽卿为何不和,原来在集英殿时,正值宴半,众人大醉,天子忽指着一人,道:“寡人不曾见过此人,好生俏丽标致。”众将看去,并非别人,正是陈丽卿,张叔夜道:“此女乃微臣帐下一员女将,唤作陈丽卿,虽为女子,却不亚部下一班男将,十分勇猛过人,立功许多。”天子闻言大喜,醉道:“美人近前,寡人细致观赏一番。”陈丽卿闻言,手足无措,极为尴尬,便望向祝永清,谁知祝永清已醉,顾不得陈丽卿,陈丽卿看了,十分无奈,陈希真却小声道:“我儿休要生事,此乃天子皇城,毋得违命,切勿意气用事,倘若举措不当,你我皆负欺君的罪过。”陈丽卿闻言,不敢违背,只好上前,近向天子身旁,天子见那陈丽卿,如花似玉,闭月羞花,十分心喜,便道:“美人芳龄几何?”陈丽卿答道:“回禀陛下,微臣年方二十。”天子道:“正值桃李之岁,如花似玉一般年纪,果然花颜月貌,不知美人,可会舞否?”陈丽卿闻言,便道:“臣幼时曾习得剑舞,只恐上不得台面,烦扰陛下雅兴。”天子道:“今众将归来,议在玩乐,卿等众将,俱是有功之人,如何烦扰雅兴?”陈丽卿闻言,道:“陛下切勿笑话,微臣献丑了。”说罢,无奈上了台,提起玉剑,迈步舞来。天子命乐师奏曲,歌伎唱词,众人只听得八音迭奏,鼓乐齐鸣,只见:
鸾歌凤吹,闻莺歌燕语之声;朱弦玉磬,听宛转悠扬之语;百乐奏响,中间西施轻舞;琴瑟和鸣,天上嫦娥下凡;龙壶美酒映佳人,剑舞轻灵似天仙;暂杯注目留美色,轻盈飘逸舞剑悬;动如莲花轻舞曼,吹竹弹丝听鼓弦;走步成五岳,横剑定天山;舞剑本为兴,因君尽缠绵。须臾才罢舞已尽,神魂颠倒心垂涎。
那陈丽卿就在集英殿上,握宝剑在手,芳华满目,萧瑟流星,舞起剑来。舞罢,众人喝彩,天子被唬的目眩神迷,心荡神摇,道:“若非月宫嫦娥下凡,怎见得如此美人。”遂命陈丽卿伏侍饮酒,陈丽卿怎敢违命,只好上前举杯,伏侍圣上。祝永清见自己浑家,伏侍天子饮酒,醉意全无,瞋目切齿,勃然变色,欲待发作,被陈希真用手按住,道:“贤婿吃酒误事,如何这般醉了!”遂低声道:“贤婿休要动怒,此处不是耍头,切勿造次。”祝永清听了,只得忍气吞声,不好发作,便独自一人吃着闷酒,心中气愤不已。不多时,筵宴散罢,祝永清一个人怒气冲冲,出了集英殿,陈丽卿见他脸色不悦,情知郎君动怒,小心问道:“玉郎安好?”,祝永清视而不见,骑马出城走了,陈丽卿无可奈何,见他默不作声,又不敢多言,不禁滴下热泪,梨花带雨,也牵了匹马,慢他一步,出城回营去了。
且说众人回至营内,各去休息,陈丽卿入了帐内,见祝永清卧榻而眠,蓦然上头,委屈万分,泪道:“玉郎若是恼气,便就开口道话也好,归来一路,为何不理不睬。”祝永清闻言,心中业火冒百丈高,犹如火上浇油,跳起吼道:“谁似你这庸妇,不安分守己,却在大殿之上,卖弄骚肢,迎奸卖俏!”陈丽卿哭道:“那时筵上如此紧迫,我心慌至极,便欲寻求你,哪知你已大醉,如何肯理奴家?父亲叫奴家不得违命,我一妇道人家,又如何敢违背。”祝永清闻言,哪容分说,骂道:“好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既已卖弄风骚,又来这般说辞!分明你这贱人朝三暮四,搔首弄姿,却来搪塞糊弄!”陈丽卿早已泣不成声,道:“玉郎若是性情,早该制止,这般恼怒责骂,算甚丈夫。”说罢,跑出帐外,不知所踪。有诗为证:
鸾去凤飞不同处,琴瑟不调音难缘。
万千情河迢迢水,流走知己断红颜。
这夫妻二人大闹一番,扰得营内众人听得清楚,情知事情不协,各自穿了衣裳,都来相劝,见帐内只余祝永清一个,云天彪问道:“贤甥,陈将军哪里去了?”祝永清道:“方才贱内与小甥争闹一番,不知往何处去了。”几人闻言,云天彪摇头劝道:“贤甥,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世上夫妻都作鸳鸯相随,争些不肯失伴,往常你二人,鸾凤和鸣,夫妻恩爱,如今却为细枝末节之事,生怨置气,如何值当?”祝万年也道:“方才筵宴之上,弟媳迫不得已,因皇命难违,所才献舞,此乃无奈之举,弟媳无甚过错,贤弟听为兄一言,权且寄下嫌隙,消除隔阂才是。”祝永清听得仔细,思虑半晌,也道自己不是,开口道:“卿姐乃我爱妻,平日情深似海,今生也愿生死相依,祝某一时误嘴,险些坏了恩爱。”问向众人:“卿姐哪里去了?”刘慧娘道:“方才奴见姊姊,骑马望西面去了。”祝永清闻言,暂别了众人,出了帐,骑了匹银合马,细细打了两鞭,望西面赶去。
此时正值二更,风静晚夜,月落星沉,祝永清往西赶了二里,见一白袍佳人,牵一匹枣骝马,立在潺潺流水,环山溪流旁,趁月光斜照,半露一边侧脸,楚楚动人,祝永清望去,只见:
白袍玉服,顶上戴一簪金钗;风鬟雨鬓,腰间系一缕薄带;玉立清姿,身形冰肌玉骨;芳容秀美,面映愁眉怯蹙;俏颊月目滴玉泪,秀盈体轻似月轮。仙姿绰约俊貌采,冰清玉洁正佳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丽卿。陈丽卿正在溪边拭泪,忽听骏马嘶叫,回首望去,见祝永清骑马赶来,又把头转过,低语道:“你不去寝息,没来由此作甚么?”祝永清下了马,走至陈丽卿身旁,笑道:“卿姐好雅致,既去赏月,为何不携郎君一同观赏。”陈丽卿背对说道:“哪个要同你观赏,你快且吃酒寝息罢,休要管我。”祝永清闻言,略想一迟,便就双膝跪下,说道:“方才我酒后胡言,冲撞卿姐,此刻酒醒,悔之不及,一念之差,几乎断了姻缘恩爱,乞望卿姐切莫当真,万分宽恕于我。”陈丽卿听了,急忙转过,说道:“玉郎这是作甚,快且起身。”说罢,将祝永清扶起,道:“方才奴思虑万千,只恼恨那官家,又因玉郎一番醉言,万般委屈,玉郎既已知错,便就最好,何以消得玉郎如此?”祝永清闻言大喜,道:“卿姐莫不是饶恕我了?”丽卿道:“只愿玉郎一心一意,与奴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日后不负奴家便好。”祝永清闻言,即言海誓山盟,道:“今生只愿与卿姐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丽卿闻言嫣然一笑,而后拍打一下祝永清胸口,祝永清见了,一把拿住陈丽卿素手,依偎一起,不多时,二人各骑了马,回去营中,此时众人各已退散,二人默默入帐,入寝安眠不题。有诗为证:
金风恨露不相逢,高翔雀鸟失同伴。
若成一心得长久,迷途鸳鸯又重见。
此日天晓,刘慧娘同与云龙去寻陈希真,正入帐内,见祝永清夫妇俱在帐内,陈希真见云龙夫妇二人入帐,问道:“甥女甥婿因何事前来?”刘慧娘道:“姨父,甥女近来几日连做怪梦,日夜惶恐,特来寻姨父,问梦凶吉。”陈希真道:“梦中是何景象?”刘慧娘道:“梦见有一白发朱颜道长,一连数日用麈尾敲打甥女之头,嘻嘻笑道:‘还我否?’,醒来汗流浃背,愈觉诧异。”陈希真闻言,疑道:“此梦甚是古怪,今夜甥女入寝之时,姨夫便作道法,察看何如。”又谓祝永清夫妇道:“你二人如何了?”祝永清道:“小婿昨日懵懂,不知高低,冲撞卿姐,昨宵迁思回虑,幡然悔悟,与卿姐尽释前嫌,重归于好。”陈希真点头道:“既此,老夫便无忧矣。”又道:“卿儿被老夫娇养惯了,刁蛮任性,不知礼数,若贤婿有甚不意之处,可与老夫道出。”祝永清道:“小婿谨记。”陈希真道:“我儿你日后也需敛些性子,切不可冲动用事,更不可与你郎君争闹。”陈丽卿道:“孩儿牢记,再不犯了。”说罢,四人各退了营帐。
不多时,张叔夜传唤众将聚在大营,议道:“陛下已传圣旨,宣吾等一班众将,入城封典,论功行赏,议官加爵。”众将听罢大喜,唐猛几人道:“不想我等白身,也得入殿封爵,不负男儿平生之志也。”众人遂各褪本服,都披御赐锦袄,悬带金银牌面,俱都准备已了,自东华门而入,一路直至文德殿,下马进朝,面见天子。众人俱都跪拜,山呼万岁,君臣礼足之后,左右近臣卷帘,天子道:“卿等众将,远征山东,伏灭贼寇,多有劳苦,今大胜归来,四方清平,天下无事,朕不胜欣喜。”张叔夜拜道:“臣等樗栎庸材,槃木朽株,空劳陛下关怀,虽征战沙场,却止立咫尺之功,功薄蝉翼,难报天恩,臣只愿内政修明,海清河晏,江山太平,方足天子黎庶百姓之愿。”天子听罢大喜,即宣众将都上玉阶,张叔夜又奏道:“臣上奏一本名录,谨录征战将校人数,伏乞陛下圣鉴。”天子即命奏献,张叔夜进上名录一本。上皇看去,表曰:
平山东征寇领略将军总督张叔夜等人,叩首陛下,呈上名表:臣蒙受天恩,应遵皇命,食君之禄,得尽人臣之道,征战山东,剿灭贼寇,功及尺寸,未敢骄躁,今戡平山东,殄灭贼乱,征战之将,谨录将校人数
中军将校一十五员:
经略大将军总督三营军务张叔夜;
参赞大臣贺太平; 参赞大臣盖天锡;
中军第一队左将军张伯奋,中军第一队右将军张仲熊;
中军第二队左将军邓宗弼, 中军第二队右将军辛从忠;
中军第三队左将军张应雷, 中军第三队右将军陶震霆;
中军第四队左将军金成英, 中军第四队右将军杨腾蛟;
中军第五队左将军韦扬隐, 中军第五队右将军李宗汤;
中军第六队左将军王进, 中军第六队右将军康捷。
左军将校一十二员:
经略左军大将军云天彪;
左军参谋官刘慧娘; 左军副参谋官孔厚;
左军第一队副将军云龙; 左军第二队左将军傅玉,
左军第二队右将军风会; 左军第三队友将军毕应元,
左军第三队右将军庞毅; 左军第四队左将军闻达,
左军第四队右将军欧阳寿通; 左军第五队左将军哈兰生,
左军第五队右将军唐猛。
右军将校一十二员:
经略右军大将军陈希真;
右军参谋官兼第一队副将军祝永清,
右军第一队先锋将军陈丽卿; 右军第二队正将军刘广,
右军第二队左将军刘麒, 右军第二队右将军刘麟;
右军第三队左将军苟桓, 右军第三队右将军祝万年;
右军第四队左将军栾廷玉, 右军第四队右将军栾廷芳;
右军第五队左将军真祥麟, 右军第五队右将军范成龙。
擒获梁山贼首三十六名:
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柴进、朱仝、戴宗、刘唐、李逵、史进、穆弘、雷横、李俊、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张横、张顺、朱武、黄信、宣赞、郝思文、单廷圭、魏定国、裴宣、欧鹏、燕顺、鲍旭、樊瑞、李忠、朱贵、李立、石勇、张青、孙二娘,段景住。
臣张叔夜谨录上表,伏望圣鉴。
天子览罢,龙颜大喜,道:“卿等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真乃国之忠良。”遂降圣旨:
诏曰:忠者千古,义者永荣,卿为国忠,参天义良。治世以文,乱则以武,山东之境,逆出宋江、卢俊义等一百单八贼首,不守法纪,大逆无道,兴妖作乱;朕以天威怒惩,卿等股肱之臣,讨伐凶逆,殄灭巨寇,以安社稷,稳固江山,护国保民,救苍生黎庶于水火,安枕而卧,朕以嘉之,封赏卿等众将诸佐如下
领略将军张叔夜加授中书政事府同平章事、殿帅府掌兵太尉,封开国郡王;
参赞大臣贺太平加授中书政事府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封魏国公;
参赞大臣盖天锡加授端明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封宣城侯;
中军一队左将军张伯奋加授左龙武大将军、封辅国公;
中军一队右将军张仲熊加授右神武大将军、封定国公。
中军二队左将军邓宗弼加授忠武将军兼领左神武大将军、封建威侯;
中军二队右将军辛从忠加授壮武将军兼领右龙武大将军、封扬威侯;
中军三队左将军张应雷加授宣威将军兼领左羽林大将军、封怀远侯;
中军三队右将军陶震霆加授明威将军兼领右羽林大将军、封定远侯;
中军四队左将军金成英加授辅国大将军、兵部尚书、封南阳侯;
中军四队右将军杨腾蛟加授定远将军、兵部侍郎、封宣威伯;
中军五队左将军韦隐扬加授左龙武副将军、封高阳子;
中军五队右将军李宗汤加授右龙武副将军、封中牟子;
中军六队左将军王进加授振威将军、封致忠男;
中军六队右将军康捷加授游骑将军、封新城男;
经略左将军云天彪加授骠骑大将军、知枢密事、封越国公;
左军参谋官刘慧娘加授忠智英穆一品夫人;
左军副参谋官孔厚加授殿中侍御史、谏议大夫、封昌平男;
左军一队副将军云龙加授云麾大将军、京畿五城兵马副总管、封果勇侯;
左军一队左将军傅玉加授镇军大将军、山东留守司、封壮勇侯;
左军二队右将军风会加授山东镇抚将军、封宣化伯;
左军三队左将军毕应元加授龙图阁大学士、刑部侍郎、封济阳伯;
左军三队右将军庞毅加授南城兵马司总管、封平南子;
左军四队左将军闻达加授河北大名府总管、封忠毅子;
左军四队右将军欧阳寿通加授右神武副将军、封武定男;
左军五队左将军哈兰生加授河北天津镇总管、封归化子;
左军五队右将军唐猛加授游击将军、封奋勇男;
经略右将军陈希真加授辅国大将军、同知枢密事、封鲁国公;
右军参谋官兼一队副将军祝永清加授冠军大将军、京畿五城兵马大总管、封智勇侯;
右军先锋将军陈丽卿加授忠孝武烈一品夫人陈丽卿。
右军二队正将军刘广加授镇军大将军、河北留守司、封顺诚侯;
右军二队左将军刘麒加授山东马陉镇总管、封长城子;
右军二队右将军刘麟加授左神武副将军、封武阳男;
右军三队左将军苟恒加授河北镇抚将军、封怀化伯;
右军三队右将军祝万年加授西城兵马司总管、加授忠勇子;
右军四队左将军栾廷玉加授山东兖州镇总管、封襄武子;
右军四队右将军栾廷芳加授东城兵马司总管、封协忠男;
右军五队左将军真祥麟加授卫尉兼焕章阁直学士、封任城男;
右军五队右将军范成龙加授大司农兼天章阁直学士、封范阳男;
其余将校有爵者进爵,无爵者赐爵;经略大将军张叔夜、经略左将军云天彪、经略右将军陈希真,各赐金银一千两,锦缎十表里,宝甲一套,名马一匹;其余将佐各赐金银五百两,锦缎八表里。征寇阵亡军士抚恤其家属,赐钱二百贯,绢十匹,但有子孙从军者,收各州县厢军听用;部下兵卒愿为军者,赐钱一百贯,绢五匹,留龙猛、虎威二营听命;不愿为军者,赐钱二百贯,绢十匹,返乡归去。
众人领旨,跪拜谢恩,天子又敕御宴,庆贺太平。次日,龙虎山张天师觐见道君皇帝,天子宣张天师入阁召见。张天师稽首请安,天子即命平身赐坐,天师谢恩已了,天子道:“去岁王师出征,卿言一班众将皆雷系部将下凡,此去马到成功,必然大捷,不想果真应验,只不知下凡雷将来历,卿可一一奏来。”张天师道:“回禀陛下,若知众将来历,可设法坛,容臣观之,方可具奏。”天子听罢,问道:“法坛如何设之?”张天师道:“可选一黄道吉日,臣引十八名道士,摆放三层高台,供列三清与雷祖圣像,设醮作坛,方知来历。”天子闻言大喜,道:“依卿之奏,可在庆阁设坛。”张天师当即谢恩。
三日后,正到吉日,张天师先拜过天子,言奏设坛,遂引十八位道士,携带醮器,进入庆阁,就在阁内挂起幢幡,摆上三清祖师与雷祖圣像,并置放香炉烛台、香筒仪器,十八位道士左执手炉,右拿拂尘,各站雷星之位。法坛已定,天子宣归来张叔夜、云天彪等三十九将,都来相看。并都安定已了,只见张天师上三清与雷祖圣像前,焚香礼拜,十八位道众,各念法咒,中间张天师踏罡步斗,念诀诵咒,施食散花。张天师一灵真性,当即径去九天雷府之上,叩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天尊见张天师一点灵性前来,乃问曰:“汝因何至此?”张天师道:“弟子奉下界宋朝天子之命,特至天宫雷府之上,备问天尊,下凡雷将之来历。”天尊闻言,即曰:“汝且心记,下凡雷将乃
张叔夜乃吾座下大弟子雷霆总司神威荡魔霹雳真君降生;
张伯奋乃吾左侍者青雷将军降生;
张仲熊乃吾右侍者石雷将军降生;
云天彪乃是正心雷府八方云雷都督大将军降生;
陈希真乃是清虚雷府先天雨师内相真君降生;
邓宗弼乃是太皇雷府开元司化雷公将军降生;辛从忠乃是道元雷府降魔扫秽雷公将军降生;
张应雷乃是主化雷府阳声普震雷公将军降生;
陶震霆乃是移神雷府威光劈邪雷公将军降生;
庞毅乃是皓帝雷府雷师皓翁真君降生;
刘广乃是广宗雷府五雷院使真君降生;
苟桓乃是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降生;
毕应元乃是希元雷府幽枉司总司真君降生;
祝永清乃是神霄雷府玉府都判将军降生;
陈丽卿乃是琼灵雷府统辖八方雷车飞罡斩祟九天雷门使者阿香神女元君降生;
云龙乃是庆合雷府威灵普遍万方推云童子降生;
刘慧娘乃是梵炁雷府驱雷掣电照胆追魔纠察廉访典者先天电母秀元君降生;
风会乃是左罡雷府先天风伯次相真君降生;傅玉乃是玉灵雷府雷部总兵将军降生;
盖天锡乃是洞光雷府雪冤辨诬卿师使相真君降生;
金成英乃是安单雷府万方威应招财锡福真君降生;
哈兰生乃是极真雷府灵应显赫扶危济急真君降生;
刘麒乃是岐阳雷府九垒总司威灵将军降生;孔厚乃是丹精雷府调神御气燮理阴阳司命天医真君降生;
真祥麟乃是青华雷府祥光瑞电天喜真君降生;
栾廷玉乃是紫冲雷府啸风鞭霆天冲真君降生;
康捷乃是符临雷府传奏驰檄追魔摄怪九天雷门律令使者降生;
范成龙乃是变仙雷府总司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降生;
杨腾蛟乃是历变雷府总司五龙真炁飞腾显应将军降生;
祝万年乃是升极雷府延寿保命辅圣真君降生;
刘麟乃是元宗雷府水官溪真驱邪使者降生,欧阳寿通乃是元冲雷府水官溪真摄魔使者降生;
韦扬隐乃是定精雷府火部司令五方显应将军降生;
李宗汤乃是保华雷府火部司令中山真灵将军降生;
唐猛乃是天娄雷府五方蛮雷将军降生;
闻达乃是景琅雷府元罡斩妖将军降生;
栾廷芳乃是微果雷府元罡缚邪将军降生;
王进乃是辅帝雷府雷部总兵使者降生;
贺太平乃是敬皇雷府侍中仆射上相真君降生,张叔夜、张伯奋、张仲熊三人在吾座下,不与三十六宫之列,其余三十六人乃是三十六雷府中神将,汝可将这三十九名雷将来历,一一奏与宋皇。”张天师拜礼道:“弟子谨记。”天尊又曰:“此三十九名雷将,偷离天界,私自下凡,恐伤罡煞天星,坏同僚之和,吾准南天众神下界,会同罡煞天星,伏拿部下雷将,不日便可上界。”张天师道:“弟子记住。”说罢,便就离了雷府,下了天界,却忽被众人叫醒,见自己在庆阁之内,道:“臣罪该万死,方才念诀,不知如何怔住,望陛下罪罚。”天子道:“想卿为设此坛,连日劳累,费尽心思,故免卿之罪。”张天师谢恩不已。
少顷,法坛已罢,天子命光禄寺大摆斋筵,并赏赐金银百两,御服一套,玉如意一柄,张天师谢过,天子道:“卿可知众将来历否?”张天师道:“方才臣设坛念诀,一灵真性,去往九天雷府之上,拜见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天尊已将众将来历,尽都说了。”遂将众雷将下凡之事,以及来历,奏与天子,却独瞒了私离下界之事,未曾告禀。天子听罢大喜,谓张叔夜等三十九将道:“不想卿等果真天神下界,真乃大宋之祥。”张叔夜一众也俱都欢喜,张叔夜道:“微臣一介武夫,上难报国家之恩,下难顺黎庶之愿,偶得时运,征战山东,荡灭贼寇,本为忠臣之责,却不想一班众将上应雷神,系属雷部,臣心之愿,边疆安平,江山稳固。”众人听了,亦都欢喜,当夜张天师辞别天子,回往龙虎山去。
次日天子宣图画之臣,以张叔夜为领袖,将这三十九臣描形成画,并题写赞语,置入微猷阁之内,赞之大功,名垂青史,万古流芳,供后人可见,又将三十九臣雷部来历名号,作成榜文,公布天下,贴满东京城内大街小巷。有诗为证:
论功行赏官拜侯,自鸣得意志已酬。
罡煞屈作枉进狱,只因雷将私离宫。
是夜一更,众人归营安寝,云龙特请陈希真至帐中,云天彪、张叔夜、刘广三人俱在,只见刘慧娘已经睡去,陈希真道:“老夫且观吉凶。”云龙道:“全凭伯父定夺。”说罢,陈希真当下作起法来,念起口诀,拿起乾元镜,就往刘慧娘面门照去,忽地金光显耀,陈希真一点元神,飞去了刘慧娘梦中,只见陈希真径去了一处碧水青山,清奇俊秀之地,陈希真四处观望,不见刘慧娘人影,只好徐徐上山,一路看赏美景。但见:
青山峻岭,舒卷霞云;钟灵毓秀,观鸾凤盘旋鸣唳;峰峦雄伟,见鹤猿攀走云游;四处瑶花摆琪草,玉顶山云锁缭绕。霄汉青鸟时现,岭谷隐隐龙吟;仙台琼阁境秀地,清真养性修道山。
却说陈希真一路观赏山水,迤逦走至半山腰处,正观望不尽时,见有两个青衣童子,上前问道:“道长何来?”陈希真见了,答道:“贫道姓陈,名希真,当今天子册封鲁国公也,敢问童子,此乃何人仙山?”童子道:“此地唤作二仙山,乃我家师父仙境。”陈希真问道:“贵师何人?”童子笑而不语,却往东指去,道:“道长往东行五里,便到我家师父仙观。”陈希真闻言,便欲朝东走去,却又转头问话,早不见两位童子踪影,陈希真见了,满腹狐疑,老大不解,遂往东走去。
行至五里,见一松深林阴之处,果真有一座道观,陈希真走至观前,见那道观上有朱红牌匾,牌匾三个大字写的分明,乃“紫虚观”,猛省道:“紫虚观不是梁山贼道公孙胜师父罗真人之观么,我如何来此?”想罢,却又迈步进观,径到松鹤轩内,果真见一鹤发松姿、仙风道骨之人,端坐云床之上,又见刘慧娘痴痴呆呆,立在阁屋内,只见那人下了云床,用麈尾敲打刘慧娘头,敲首三下,嘻嘻笑道:“还我否?”陈希真见了,壮着胆子,急忙上前,喝道:“哪来的贼道,竟欺吾甥女?”那道人闻言,见陈希真赶来,笑道:“吾识得你,你便是昔日雷府先天雨师内相真君,今大宋天子册封辅国大将军,鲁国公陈希真。”陈希真见他说出自己来历,汗洽股栗,不由惊恐道:“你这贼道姓甚名谁,怎知吾来历?”那人道:“我便是入云龙公孙胜之师,罗真人也。”陈希真闻言,汗流浃背,畏缩不前,罗真人道:“汝等一众雷将,偷逃天界,私自下凡,不安分守己、行善积德,却妄聚兵众,攻占梁山水泊,坑害吾徒,屈杀罡煞天星,违篡天命,如今犯弥天大罪,覆水难收,尔等覆灭之日,已不远矣。”陈希真闻言,又惊又怕,暗自念动神诀,欲施五雷都篆大法。念罢,却施法不得,正兀自心惊时,罗真人道:“出家之人修炼道法,只为积德累善,救苦弭灾,哪似汝等,心怀叵测,残害忠良!汝修五雷都篆大法,已无用处,吾今便将此法祛除,以绝后患,休再祸民。”话毕,遂念动口诀,麈尾拂面,便将陈希真所祭炼五雷都篆大法,尽都消除,使不得神法。罗真人又道:“此女甚是无耻,空有一副慧眼,满腹才智,却又何为?”说罢,也念动口诀,麈尾摆过,刘慧娘也自失了慧眼,腹中才智与先进器械之论,尽些丧失。罗真人又掣出一柄松纹古剑,指陈希真道:“且教你吃吾一剑,以报吾徒摄魂之仇。”说罢,劈头砍去,早将陈希真头颅斩下,滚落地上,惊得陈希真大叫一声,急忙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众人见陈希真醒来,急忙问道:“事以如何?”却才话尽,只听“唿喇”一声,乾元镜粉碎,毁在地上,不能复原。众人问向陈希真,只见陈希真将梦中之事,一一道出,众人听罢,毛骨悚然,心惊不已。
这正是:惊做恶梦魂未定,犹恐后日应验之。不知那刘慧娘如何醒来,且听下回分解。